南方的鸿雁
2009年08月10日 星期一偶然得到一张碟,《鸿雁》,还没有听,朋友就说:”那首歌听了很伤感的,就想流泪,南方再好,那不是它的故乡,它终究要回到故乡北方的。”这是一个来自内蒙古的年轻组合——”额尔古纳”乐队演绎的蒙古民歌,汉语版是重新填的词,专辑里面最后一首则是他们用蒙语演唱的民歌原版。
鸿雁似乎是蒙古人传情达意的一个元素,很多蒙族民歌都运用鸿雁起兴,最著名的莫过于《嘎达梅林》了:
南方飞来的小鸿雁啊
不落长江不呀不起飞
要说起义的嘎达梅林
(是) 为了蒙古人民的土地
北方飞来的大鸿雁啊
不落长江呀不起飞
要讲造反的嘎达梅林
(是)为了蒙古人民的土地
天上的鸿雁从南往北飞
(是)为了追求太阳的温暖哟
反抗王爷的嘎达梅林
(是)为了蒙古人民的利益
天上的鸿雁从北往南飞
(是)为了躲避北海的寒冷哟
造反起义的嘎达梅林
(是)为了蒙古人民的利益
这歌词翻译成汉语,没法当做词来读,看个大意而已。但蒙语唱出则韵味无穷。也有借鸿雁直接表达情思的,我就收有一首女声四重唱版的《雁之歌》,大意是这样的:
八月的深秋天气变凉
雏雁羽薄不耐风寒
思念我温暖的故乡
飞向那遥远的南方
大雁行行列阵云端
幼小雏雁依依跟上
思念我生活的家乡
飞向那遥远的地方
北方的天气渐渐变凉
冷风萧萧难以抵挡
思念我栖息的湖畔
飞向那遥远的南方
这歌配器极简,女声重唱如行云,若流水,恍惚天籁。
腾格尔也唱过一首《鸿雁》,与额尔古纳乐队的不同,腾格尔的不能听,拿腔拿调早就失了蒙族人发自内在的豪迈与苍凉,他有的只是装模作样的雄性伪装——去过草原戈壁的人就能明白,在那样空旷的世界里面,声音维持稳定才能传得更远,腾格尔的声音,那种唱法,在录音棚里,在一大堆电声器材的扩张之下才能勉强活着,在那苍穹之下,只能是一只受伤的狼萎蔫的干嚎——也就是骗骗南方人吧。
我的朋友曾在北京见过额尔古纳乐队的成员,看过他们的表演,有过交流,”他们唱得很好,但没有包装”,言下之意乐队应该更红才是,但这是不对的想法,我听了”额尔古纳”的《鸿雁》,很喜欢。他们很传统,而且一旦逾越了传统的精髓,便更糟糕,所以他们很难更红,相反腾格尔可以红极一时,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个荒腔走调、装腔作势的时代。
“额尔古纳”们则显得更真诚。
这个专辑里面,乐队还演绎了一首蒙族民歌《两座山》,据说是一首流传于哲理木盟库伦旗的民歌,也很好听。他们在前奏中加进了”呼麦”,韵味浓郁。只可惜,这段“呼麦”和最后蒙语版《鸿雁》前奏中的“呼麦”似乎是相同的一段录音,太不讲究了。除了这两首民歌,其余八首都是他们自己的创作,但明显风格杂乱,演唱和配器都显得平庸,有”拾人牙慧”的之感。我想,他们还年轻,他们不应该一直生活在北京,他们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回到草原,他们应该大口地喝奶茶,大碗喝酒,与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谈情和说爱……这样,主唱的声音也许会更粗犷一点,更少奶油,更苍凉,而音乐则更少依赖电器,更干净而绝妙,内容则更多自己的生命体验。
《鸿雁》汉语版是重填的词,已经和原曲配合得很好了,而且我相信在意蕴上也许超越了原来民歌的内涵,但单独朗读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疙瘩。尽管如此,我仍然喜欢”额尔古纳”的《鸿雁》:
鸿 雁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
江水长 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
鸿 雁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
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
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
鸿 雁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
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
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
我喜欢这首歌,因为我或许就是一只南方的鸿雁,在南方与北方间飞来飞去。
还是忍不住——最后一句加一个字多好:
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回还
最喜这句。
2009/8/10凌晨怡和北






